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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八章冯京和马凉
    午时是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,省试规定午时后才能交卷,也就是说要到下午一点后才能交卷。

    而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时辰,对于所有的考生而言,答题应该都到尾声了。

    范宁并没有立刻交卷,他又耐心等待了半个时辰,到提示钟声敲响后,他才起(身shen)拿着卷子和稿子交给帐外的监考官。

    监考官见范宁终于交了卷,笑着赞许道:“你很有耐心,可以离去了!”

    范宁行一礼,转(身shen)向大营外走去.......

    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
    随着第四次钟声响起,这是最后一次提醒考生,距离第一场考试只剩下一刻钟了,也就是最后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每个大帐的士兵也在帐门前吆喝一声,“还剩下最后一刻钟,大家掌握时间。”

    按照正常速度,这个时候早就应该结束了,如果这个时候还在奋笔疾书,那就必然会受到时间紧迫的影响。

    “哎呀!”

    一名考生惊呼起来,他随即手足无措,“完了,我写错卷子了!”

    原来这名粗心的考生把正式试卷当做草稿纸,将草稿纸当做正卷,正卷纸的品质很高,能够长期保存试卷,在右上角盖有‘科举正卷’的字样。

    草纸就是普通麻纸,如果写错试卷,第一轮就会被刷掉。

    当然,现在可以弥补,把写在正卷的草稿上去,但草稿一般都会写写划划,涂改得十分严重,交上去也是判处死刑。

    这么考生急忙跑出去找监考官,但监考官很遗憾地告诉他,考场中没有多余的空白卷子,只能去申请试试看。

    一般而言,考场的规矩十分严格,像他这种自(身shen)失误造成的问题,新卷子能不能批下来还是一回事,可就算批准下来,恐怕时间也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监考官的一席话无疑决断了这名考生的最后一线希望。

    这名考生痛哭流涕,却也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这是比较严重的(情qing)况,最普遍的(情qing)况却是最后关头,心慌意乱之下写错字,导致卷面出现涂改。

    这种(情qing)况虽然比较轻,但实际上的结果和拿错纸的考生一样,因卷面不洁而失分,考卷最终到不了主考官手上。

    第四道钟声敲响后,考生开始大规模交卷,越来越多的考生离开考帐向大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范宁站在大门外等待苏亮出来,除了他,大门外还等着数百名考试,每个人都窃窃谈论今天的议论文,不时有意见相左的考生发生争吵。

    “韶是地名,是指韶这个地方有乐师出名,圣人在鲁国闻其名,特地去齐国拜访乐师,听君一曲,以至于余音绕梁,三月不知(肉rou)味。”

    “简直是胡扯,韶是乐名好不好,传说是舜帝所作,你是怎么考过解试的,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你才是无知,韶是地名,我去过,在今天的淄州,现在还有韶城的遗址,我们淄州人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,却没有任何结果,这种主观题一千个考生,就有一千个答案,甚至审卷官之间也意见不一。

    只有默经题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,那个对答案才有意义,只是经过解试的千军万马厮杀,才能进京参加省试科举,对默经题基本上都不会再出错,核对答案同样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范宁站在靠边处向大门内眺望,按理,苏亮应该已经出来了,但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他的(身shen)影,这让范宁不由有些担心,苏亮不会出什么事(情qing)吧?

    这时,有士兵高喊道:“这边有没有一个叫范宁的,平江府范宁!”

    范宁一怔,连忙上前道:“我是平江府范宁,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做李大寿?”

    “正是!他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在考场上晕倒,被送去医馆救治。”

    范宁大吃一惊,“那他的科举有多大影响?”

    士兵苦笑着摇摇头,“在考场上晕倒,小官人还能考虑他的科举吗?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在哪里?”范宁叹了口气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和其他几名晕倒的考生一起被送进城去了,让我们给你说一声,不要等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告之!”

    士兵行一礼,转(身shen)走了。

    这时,苏亮正好匆匆出来,看见范宁和士兵谈话,连忙上前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范宁半晌才道:“李大寿在考场上晕倒,这次科举他彻底完了。”苏亮吞吞吐吐道:“意料之中的事(情qing),今天早上我就隐隐感到了。”

    范宁愕然,连忙问道“早上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早上他就说自己支持不住了,让我别告诉你,怕你生气。”

    范宁十分无奈,只得摇摇头道:“给他说过多少次,不要这么拼命,他就是不听,最后反而得不偿失,白白丢掉了这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苏亮沉吟一下道:“其实我完全理解他,他基础比较弱,书法也很一般,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发奋,肯定考不上,与其铩羽而归,不如拼命一把,说实话,他的拼命精神我还真的佩服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!”

    范宁笑道:“不说大寿了,说说你吧!考得如何?”

    提到考试,苏亮顿时眉飞色舞,眼中有一种按耐不住的惊喜。

    “今天这道题我们讨论过,你还记得吗?一个月前。”

    范宁心中好笑,自己怎么会不知道,这不就是一种隐蔽地将题目泄露给他吗?这小子居然还没有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范宁摇摇头,“我真有点记不得了,我记得好像讨论过很多,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真讨论过这道题!”

    “那你是怎么做的?”范宁笑问道。

    “就是咱们讨论的那样,我把论眼放在‘学之’上面,圣人学齐韶之乐,三月不知(肉rou)味,怎么样,符合要求吧!”

    范宁笑着点了点头,“你这样说起来,我们好像真讨论过这道题,我和想法完全和你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肯定讨论过,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大寿也在,可惜这家伙,哎!丢掉一次好机会啊!”

    这时,一名年轻英俊的士子走过来笑道:“范少郎,还记得我吗?”

    范宁见他有点眼熟,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,“你是?”

    “范少郎还真忘记我了,三年前我们在庞太师府中见过,我姓冯!”

    “你是冯京!”

    范宁猛地想起来了,这位冯京是王安石的好友,富弼的女婿,三年前在庞籍府中见过他。

    这位冯京历史上很有名,不仅是三元及第,今科状元,而且还有一句俗语。

    ‘错把冯京当马凉。’

    传说是张尧佐((逼))冯京娶自己的女儿,否则将在科举中收拾他,冯京坚决不答应,他便在考试中将自己改名为马凉,马凉高中状元,张尧佐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当然这种事(情qing)只能是民间故事,实在是漏洞百出,科举考试哪里能随便改名?

    省试之前,冯京只是一个州解元,但京城至少有六百多个州府解元,堂堂的国丈张尧佐怎么可能看上区区一个解元?

    退一万步,就算张尧佐看上了冯京这个解元,报名时他改名为马凉,根本就报不上,鄂州开出的解试证明上是冯京,你怎么能随意改名为马凉,这可是科举大忌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考卷上擅自改名为马凉,那就和准考证对不上,也不会被录取。

    如果是考(殿dian)试时再改名为马凉,且不说礼部准不准,这里面还涉及一个欺骗天子的罪名,怎能可能随意改名。

    张尧佐再有通天的本事,他也不敢在(殿dian)试上弄手脚。

    所以历史上大多数惩治权贵的民间故事也就听听而已,不能当真。

    更何况冯京考上状元已经二十九岁了,很难想象二十九岁的宋人还没有家室,实际上他是名相富弼的女婿,先后娶了富弼的两个女儿。

    冯京笑道:“贤弟考得如何?”

    “感觉还可以,冯兄呢?”范宁也笑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也自我感觉不错!”

    范宁又给苏亮介绍,“这位冯大哥是鄂州解元,王安石的好友,富相公的女婿。”

    苏亮听说冯京是富弼的女婿,不由肃然起敬,连忙抱拳行礼。

    范宁又给冯京介绍苏亮,“这位是我的好友苏亮,也是考童子科。”

    冯京和苏亮见了礼,冯京笑道:“中午没有饭吃,不如我们进城找个地方喝一杯如何?”

    “好!”范宁欣然道:“今天我请客,我们去朱楼好好喝一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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